【狄沙】好去莫回头《五》上

5.


长途跋涉,狄仁杰终于来到了神都洛阳。到大理寺报道前,还赶上一场盛大的热闹和数场好戏。最后,多管闲事的狄仁杰终于被尉迟真金关进牢里了。


果然不管哪里的牢狱,构造都差不多。


狄仁杰一脸悠闲地打量着四周,大概看完后他这么想。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大概都会觉得,比起被当做嫌疑犯锁在牢里,反而更像在茶馆酒楼里享受着热茶佳肴。只有狄仁杰知道自己内心此刻夹杂的焦虑、兴奋和激动。他看见了刻有沙陀名字的名牌。


虽然没在沙陀的梦境里看到这一场景,但沙陀一定在这里。当初他除了吃饭睡觉,就只会呆在牢狱里替受过刑或被抓捕的时候受了伤的囚犯们处理伤口。


很快,狄仁杰锁定了目标。他朝着那人的背影大喊了一声,“沙陀忠!”狄仁杰见那人回头,牢内昏暗的光线影影绰绰地照在那人脸上。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青涩、稚嫩。但也并非全然陌生,有些东西早已经烙刻在骨子里,怎么也改变不了。


青年一脸奇怪地扭头,他并不认识这人,但是却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想了老半天依旧想不起来他与面前此人有过如何的交集,只能迟疑地开口问:“我们……认识吗?”


这么问道,青年以为面前的人可能是认识自己师父,所以也许在跟师父见面时,瞄到过自己。毕竟青年的师父认识各种或拥有奇怪趣味或似正似邪的人,这样的人会被抓进大理寺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一问句使狄仁杰瞬间想起多年前从沙陀梦境中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


神差鬼使的,狄仁杰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是你贵人。”


——他总爱骗我,从第一次见面一直骗到现在。

——他说是我的贵人,能帮我改命。

——就为了这一骗,我跟他相处了二十余年。


狄仁杰低声在‘沙陀’耳边说着他的观察和分析,和他认识的沙陀不太一样,但也有没变的地方。


接下来,能够陪伴沙陀的不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一想到这里,狄仁杰就不禁感到无比地兴奋。他跟那个人不一样,他会对沙陀很好,让沙陀不至于陷入那悲惨的下场。沙陀会好好的,被自己护着,他只需要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模样就足够。


这么想着,狄仁杰带着愉悦,更积极地说服沙陀。他完全不知道将来的自己多少次想起此时情景都是那般嘲讽和厌弃这个天真的想法。


‘沙陀’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出手相助。得到解放后,狄仁杰准备独自去调查,他看了看站在一边有点气鼓鼓却带着敬佩和似懂非懂的目光盯住自己的沙陀,忍不住让他也跟上。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希望能够实现的愿望。他看着‘沙陀’眼睛里渐渐升起的仰慕和崇拜,心里的满足感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在破案的途中,狄仁杰发现了。


面前这人是沙陀,却也不是沙陀。他是此时的沙陀,是属于‘未来’的沙陀,并非过去与他经历过那么多的沙陀。


就这样,他带着什么都没经历过,什么都不懂的沙陀,历经了十七年。


十七年后,狄仁杰跟尉迟、沙陀及其余人等又一次聚集在一起,秘密地商讨是否应该策反天后的事宜后。历经一场激烈的辩论后,狄仁杰表示自己需要一个晚上考虑这般重大的决策,他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和陪伴,连沙陀都被他赶去好好休息,等明天自己得出最适合的答案。他独自一人坐在屋顶,身边是一壶好酒。他在等一个人。


良久,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开口说。


“既然来了,就别躲在一边,出来陪我喝一杯吧。”狄仁杰扭头对着左边笑笑,屋檐处站着一个身影,深秋的凉风吹起他空荡荡的衣袖和长发。


“终于又见面了呢,沙陀。果然是时候做出决定了。”狄仁杰也站起来,任由秋风吹起他的衣袍。“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吗,沙陀?”


对面的人沉默不语,只有漫天的杀气回应狄仁杰。


狄仁杰苦笑,“我知道你如今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但是沙陀,你会原谅我的。在过去。你一定会。”他说到最后,那苦涩的笑容带上了一点愉悦。


接下来,他俩相顾无言。黑影一直站在原地,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浓郁的恨意化成阵阵杀气从他身上溢出来。但他却没有对在场另一个人动手,也没有甩手离开。而狄仁杰只是一口口往嘴里灌下自己带来的酒水。


期间,似是半醉半醒的狄仁杰含糊地说了几句,“沙陀,对不起啊。我是真没想到要拖累你的。我会护着你的,一定会。我究竟做了什么。明明答应过绝对像那个人那样对你,啊我也没打算骗你啊。嗯好吧我骗了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那句话。怎么就冲口而出了呢。唉果然还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就说出来了。嗯我简直是太差劲了。不怪你现在这么恨我。我活该。”


那黑影听着这些没有前因后果,上文不接下文的话,始终没有说话。


人影开始变得飘渺,如同烛火一般飘忽不定。在人影即将消失的时候,狄仁杰用最坚定的语气对他说,“沙陀,你要好好的。‘我’在十七年前汴州的牢狱里等着你。”


人影听了这句,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却错过了时机,最终消散了。只余下一缕青烟陪着狄仁杰迎接晨曦。


“这么想想,能见到你就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呢,啊不对,好像还有一次。”


这么低喃着,狄仁杰灌下最后一口酒,用迷蒙通红的双目迎接日出。


“在你的时间线还正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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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觉得只用一章完结太仓促,很多东西都省略得太过了,于是分上下吧……下章大概就真正地结局了。

这次提示已经是非常明显了,大概都能猜到些什么吧w。

然后再修改的时候忽然想起啊,这篇还可以叫《孽缘》【微笑.jpg

你们都懂的。【微笑.jpg

以上,谢谢你们的等待…………请务必等我把结局拖延出来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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